真正的勇敢,是溫柔地談論:別讓想念變成突襲生活的「地下游擊隊」

看到朋友轉貼一則貼文,內容是一位網紅回顧離世爸爸的甜蜜與抗病的點點滴滴。
朋友說起她爸爸離開時,家人都沒有勇氣找照片,更別說剪影片了。

面對離別時,家人之間可以流動地交流想念,是哀悼的其中一個儀式。
儀式完整,我們內在對亡者的連結也才會完整。
雖然,蠻多人走不到這個完整。

想念是一種狀態,而哀悼是主動的過程

我曾經也覺得自己不可能走進哀悼中。
我曾以為,那只是被滿滿的思念和悲傷淹沒的地方。

很多時候,我們會把「想念」和「哀悼」混為一談,但其實它們是不一樣的。

想念,是一種「狀態」。
它是失去後自然湧現的情緒能量,充滿著生命力,但也常讓人感到失控與刺痛。

而哀悼,是一個主動的「過程」。
如果說想念是滿溢的水,哀悼就是溫柔地為這股水開鑿出一條可以流動的河道。

只要「主動」定時服用哀悼,給想念一個安全釋放的空間,我們就不會「被動」地被思念淹沒。回想起最愛的家人,也會變得沒那麼衝擊。

哀悼有很多個層次和對象,我自己做過的哀悼對象,包括了

  • 對我父母離世的哀悼
  • 對我父母還健康時期的哀悼
  • 對我父母生病前、天真又樂觀的我的哀悼
  • 對失去完整的家的哀悼⋯⋯

哀悼不同對象的過程,像是重新收回我內在一塊一塊未完成的拼圖,慢慢拼回完整的我自己。

我自己做了很多次相關的聊浴,漸漸發現,當想念被好好哀悼過後,從一開始的悲傷、憤怒、不能理解,漸漸會出現雨後彩虹:平靜地想念、幸福地想念、用抱怨撒嬌地想念、甚至破涕為笑地想念……

想念慢慢變成多重的層次,又甜又鹹,不是只有苦澀而已。(有時候還是會有點苦,但苦已經不再是全部。)

敞開流動,需要足夠的情緒安全感

但其實可以敞開流動自己的想念,需要很多情緒上的安全感和信任。

尤其在家人之間,安全感夠嗎?信任感夠嗎?
當從我開始情緒流動、表達思念時,我會被安全地接住嗎?
如果我說出來,會被說「想太多」、「現在講這些都沒用啦」而潦草帶過嗎?
還是我怕我說出來,會觸碰到家人疼痛且驚嚇的傷口,於是什麼都不可以說?

如果不能流動,那這些想念的能量,就會變成我們身體裡一股又一股等待被完成的情緒。

這些未完成的情緒其實充滿生命力、但無處可去,只好默默變成地下游擊隊,突襲我們的現實生活——也許發作在工作、也許發作在感情、也許發作在健康或金錢……
游擊隊好像很失控,但他們只是在提醒我們,內在尚未被完成、甚至被忽視的部分。

溫柔地談論,是練習來的能力

家人之間可以彼此流動哀悼與思念,其實前面都已經培養了很多默契,以及創造可討論、可承接彼此的空間。
那並不是自然而然發生的,是一種練習來的能力。

那如果原生家庭並沒有「內建」情緒流動的能力,也沒關係,可以從我們自己開始主動練習。

真正的勇敢,不是堅強地不哭也不觸碰;
真正的勇敢,是溫柔地談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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