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有紀律自我聊浴時,是誰在凝視著我?

今天和金錢靈氣的同學們在討論一個問題:「學習和有紀律練習的動力是什麼?」

如果只是因為感到脆弱、因為想被接住(甚至被拯救)、只想被他人帶領,卻沒有打算帶領自己。那麼,離開了課堂後,自己回家要持續當然很難。因為前進的動力並不是來自我們,在這種狀態下,我們只是剛好順著別人的能量依附著,看似比較穩定而已。

但我今天更想討論的,是另一種潛藏在更深處的意圖:

  • 「如果我好起來了,那我父/母就終於會用更正面的方式對待我。」
  • 「如果我好起來了,我父/母終於會看得起我、我終於可以抬得起頭。」
  • 「如果我好起來了,我終於可以碾壓我的父/母,向他們證明他們是錯的。」

我曾經也是這樣的:

  • 「如果我好起來,我的老師會不會多看我一眼?給我特別的稱讚?」
  • 「如果我好起來,甩掉我的前男友,會不會回過頭愛我?」
  • 「如果我好起來,我死去的爸爸/媽媽,會不會活過來?」(雖然我理智知道、但潛意識依然強烈渴求)

隱藏的交換條件:你在等誰的認可?

當抱持著上述想法時,我們的主動練習其實帶有一種「隱藏的附帶條件」。

表面上是在為自己努力,但更深處,其實還是在等待別人給我們一個「終於被愛、終於被認可、終於證明我是對的、終於贏了」的結果。

但透過自律的練習、進而通往神聖自我的道路,是會遇到各種內外在起起伏伏的,並不會那麼快順遂和如願。

所以,一旦現實沒有照著期待走:父母還是沒有改變、還是沒有比較愛你、還是沒有因此理解我們。這時候,我們就很容易忽然失去力氣、甚至感到空洞,開始懷疑:「那我這麼努力到底要幹嘛?」

因為原本支撐自己的東西,從頭到尾都不是「我想成為怎樣的人」那份堅定的自我之愛,而是「我其實想透過改變自己,換取他人的反應」。

🎥內建的隱藏攝影機:為「假想觀眾」的展演

疲倦是難免的,但在這時可以問問自己:

當我走在靈性道路上、需要自律練習時,我的內在是否其實架設了一部「隱藏式攝影機」?攝影機後面,是否站著我們幻想的他人?我們是否正期待著自己的努力,能被這些「假想的觀眾」看見?

他人對我們的凝視,是否已然在我們內心紮營?

於是,這樣的信念逐漸變成了規律聊浴時的基調:「你(們)看,我都有成長耶!你(們)該愛我了吧?」

老實說,我並不認同、也不認為我們真正能辦到「完全移除內在的隱藏式攝影機」。因為我們內在有時確實需要一個較為旁觀的視角,去檢視自己的需求與狀態。

所以我會說,如果你發現內心有這部攝影機,那麼,請將攝影機後面的「假想觀眾」,換成你自己吧

只要觀看權還在他人手上,療癒就只是一種為了迎合假想觀眾凝視,而做出的「展演」。

我們真正能做的、為自己負起全責的,就是拿回自我觀看與自我詮釋的力量

重新定義自己:奪回觀看的權力

真正能走得長久的人,通常會經歷這樣的質變:

從一開始的「想被特定他人承認與凝視」,逐步進展到

  • 「我想知道自己為什麼想這樣活。」
  • 「我想重新定義自己是誰。」
  • 「我想優先為了自己而做(不只是為了假想的觀眾)。」

這樣的「成為」,才是對齊我們的心去「成為我定義的我自己」,而不是屈就於我們心中假想且臆測的「他人定義的我們」。

當練習的動力不再存有隱藏的交換和期待,多了對定義自己的好奇心與專注,才會慢慢找回自我之愛的原動力。這時要自律,相對就會容易很多。

也祝福我們,都能成為自己最真實有力的見證者,而不是他人。

🎬 延伸觀影與閱讀推薦

文章中提到的「外在凝視的內化」與「隱藏的觀眾」有共鳴,推薦以下兩部經典作品,藉以感受我們是如何在無意識中交出觀看自己的權力:

  • 📖 閱讀推薦:《觀看的方式》(Ways of Seeing)/ 約翰·伯格(John Berger)1972
    這是一本探討視覺文化的經典之作。書中精準地指出,我們往往會將外部社會(或權威)的凝視「內化」到自己身上,導致我們在心裡把自己分裂成了「觀看者」與「被觀看者」。當我們找回觀看的主導權,才能真正看見真實的自己。
  • 🎞️ 觀影推薦:《隱藏攝影機》(Caché)/ 麥可·漢內克(Michael Haneke)2005年
    這部電影講述主角一家人不斷收到從未知視角拍攝他們日常生活的錄影帶。那部不知從何而來、卻始終注視著他們的「隱藏攝影機」,猶如我們內心深處未解的舊有創傷與罪疚感。這部片在最末帶給我一種至今依然深刻的體感,被內在幽靈視角監控的恐懼與失序。隱藏攝影機真的存在於外面嗎?或自始至終在我們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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