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進入一段關係,還是尋找一個替代方案?

最近想起,在我大學時一直想結婚,當時我媽死了、我爸因我媽的離世變得精神狀況不穩定,一天到晚偷偷想自殺、也變得很失能。我當時一直覺得,只要我結婚了,就可以去到另一個完整的家庭(或相較我的家庭、更完整的家庭),那我就安全了。這個想結婚定下來的心情,持續我的 20~29 歲。

老實說,回想當時想結婚的心情,其實只是想買到「不用再承擔原生家庭痛苦的保險」,但對於我究竟認為自己承擔了什麼?若拿掉不屬於我的承擔、我長甚麼形狀?當年的我一無所知。

我只能說,現在回頭看,幸好我沒有結婚、甚至幸好我遇到不對的人導致沒結婚、甚至幸好我分不掉的前男友最後殘酷跟我分手。因為要是在這種前提下我真的結婚了,我其實進入的並不是另一個完整的家,我進入的其實是另一個「替代方案」。

拒絕被豢養:不是不要,是「不能要」

在我快 30 歲的時候,有一陣子我很討厭我的工作。當時我幾乎每天下班都會不開心甚至大哭,因為我討厭所有跟我訴說秘密的咖啡店客人。我生氣他們一直把情緒垃圾往我身上倒,我也恨自己一直變成他人的廉價樹洞。

當時的伴侶真的是個超級大暖男,他當時跟我說:「那妳別做了,我養妳,妳想回去工作再做也沒關係。」真的好奇怪喔,明明一直都渴望完整家庭的我,聽到這樣的承諾,我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耶。

我以為我會因為終於可以擁有一個庇護所而感到開心,但我真正感受到的,是我會失去完整的我自己。當時我說不出原因,但最終我拒絕了這個提議。

現在的我知道,那個說不出口的原因就是——我已經感受不到自己的形狀了。

雖然我當時也說不清什麼是「完整的我自己」?竟然重要到,我拒絕了一直嚮往的「完整的家庭的想望」。 不是「不要」,是「不能要」。

也許在當時,我的內在已經產生微小的轉變了,只是我的表意識還沒化做語言。 年輕的我想要一個家,是因為我的家被毀了、我失去安全感,我覺得只有別人能填補我巨大的缺口。 後來的我拒絕被豢養,因為我好像摸到我的形狀、我想認識自己真正的模樣。

完整的自己 vs. 內在匱乏的替代品

我也曾經被看似專業完美的人吸引,透過自我覺察,我慢慢了解,真正吸引我的,是我在對方身上看到「未能完整活出的自己」的面向。後來事實也證明,那不是完整的對方。當我不能透過自己完整去活,一切外在都只是內在匱乏的替代品。

我也想知道,如果不要用失去自己、去換到安全感,那會是怎樣的生命?提供自己安全感,提供自己溫暖被理解,又會是怎樣的生命? 我開始想知道,如果我可以完整感受到自己的形狀,在此前提下,和另一個完整的人相遇,那會是什麼樣子?

如果,我不需要透過一段關係(甚至婚姻)逃離任何東西,那麼,我真正想要的安全感和家,會是什麼?在裡面我又會長什麼樣子?

保持形狀,是真實的需求

對我而言,我太容易在人群中失去自己的形狀,所以這些年對我關鍵的提問一直都是:「在和他人相處時,我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形狀嗎?」無論是朋友、家人、有好感的對象⋯⋯我都會反覆和自己確認。

有些失去形狀的原因,是我主動放棄形狀、或把形狀交到他人手上的。
👉我去挖掘:那如果我在他人面前維持形狀,可以嗎?還是我內在卡卡的?

有些時候的原因,是他人對我的期許、並不符合我能提供的。
👉我去挖掘:
a.我是否有能力告知他人,這已超出我的能力範圍內了?
b.我是否允許自己是有侷限的?還是我得裝沒事/不被影響/很大方/假裝自己是超人?

透過人際相處的日常映照、一點一滴向內在確認,來回覺察的歷程,我身邊逐漸出現多一些在相處時,我可以完整感受到自己形狀的他人。

經驗告訴我,在那些我形狀模糊的關係裡、走到最後通常都是不歡而散的。所以若我有天真的會進入一段長期的伴侶關係,我需要能清晰感受自己的形狀,這是我真實的需求。

我想帶著完整的自己進入一段關係,我不想破破碎碎的等著別人把我拼好。因為我知道那種等待,最後會變成索討。

我可能還無法說清楚完整的自己長怎樣(說不定是凱龍一宮的原始課題?)。不過至少透過自我覺察、來回的挖掘,我目前比以往更能清楚辨認,是什麼讓我失去自己?又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失去的?

我其實並不認為「必須先達成完美且完整自己的形狀、才能進入伴侶關係」,我是比較傾向一天比一天更認識自己的形狀,在這樣的過程裡,也許有天和未來的伴侶相遇。

這是目前我走到的地方,稱不上「無敵的解方」,我只是提供自己的沿路風景。

📝 留給自己的小提問:

  • 我上次能清楚感受到自己的形狀時,是什麼時候?
  • 我和自己獨處時,能清楚感受到自己的形狀嗎?
  • 我和(伴侶/家人/朋友/群眾)相處時,我能清楚感受到自己的形狀嗎?我是自在的?還是需要用力維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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